签署“一带一路”备忘录只是起点 意大利要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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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年多,当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再次见到迈克·杰拉奇时,他已换了一个身份。上次他还是一名经济学教授,此次却作为意大利经济发展部副部长,参加博鳌亚洲论坛2019年年会。“你现在是部长级别的了,我要和你合影。”一位路过的与会人士认出了杰拉奇,还向他抛出了一个问题,“意大利为何和中国签署共同建设‘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
上述场景是近期国际头条的一个缩影。当地时间3月23日,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意大利期间,中意政府间签署了关于共同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谅解备忘录。作为G7(七国集团)中首个签署这一协议、加入“一带一路”朋友圈的国家,意大利一时之间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意大利经济发展部副部长杰拉奇
杰拉奇2018年6月加入意大利政府,从一名在中国生活了10年的经济学教授华丽转身,成为意大利经济发展部副部长。在他和几位意大利官员的倡议下,意经济发展部成立了“中国工作小组”,主要目标之一是加强中意经贸关系,其中就包括探讨双方如何就“一带一路”展开合作。
“此次签署 ‘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是为了加强中意之间的商业往来,帮助意大利公司增加对华出口。与我们的其他欧盟伙伴相比,意大利对华出口规模显得落后了。”杰拉奇在3月26日,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表示。他还说,过去10到15年中,意大利和中国的商业关系是滞后的,加入“一带一路”,是要“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
而在论坛年会上,他还不无神秘地透露,在意大利之后,还有两个欧洲国家也想加入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
希望港口投资推动贸易流
《21世纪》:上次采访时,你的身份还是经济学教授,为何决定加入意大利政府工作呢?
杰拉奇:我是在现任意大利副总理兼内政部长萨尔维尼(Salvini)的邀请下加入政府工作的。当时我还在中国工作,在宁波诺丁汉大学、浙江大学等大学任教,此前我和萨尔维尼相识多年,帮助他所在的意大利联盟党了解国际贸易问题,尤其是和中国有关的。
《21世纪》:加入意大利经济发展部后,你发起并领导了“中国工作小组”,主要工作有哪些?
杰拉奇:我们向意大利企业发送和中国相关的实时通讯,介绍新的商业机会,帮助意大利方面更好地了解中国。有需要时,我们会向他们提供帮助。
可以说中意签署“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是小组的直接工作成果。除了和中方做相关协商外,在意大利政府内部,我们和政府其他相关部门进行协调,讨论他们在其中的利益诉求,包括外交部、交通部门、内政部门等等,要保证备忘录的具体内容是经过充分探讨,并得到所有人认可的,这就是中国工作小组的价值所在。以前是没有这个小组的,现在无论是意大利政府成员还是公司,如果他们想更好地了解中国,就可以来找我们。
未来我们想把这个小组的规模稳定下来,每个行业配备两三个人,控制在50人左右,现在有几百个人。未来小组的工作重点是促进中意商业的双向交流,备忘录只是起点,接下来就要推进实质性的工作。
《21世纪》:中国交建近期签署了两份意大利港口项目的合作协议,能否分享一些合作细节?
杰拉奇:意大利的基建设施需要更多投资,港口是基建的一部分。此次合作的是意大利北部两个港口项目,这两个港口处于地中海北部,对中国公司来说,这是非常方便的一个位置,未来的海运路线可以减少不少成本。
(合作)计划将对连接港口的铁路进行投资,优化海运和陆运的互联互通——货物到港后,应该要需要陆运转运。未来我们还将研究对港口进行扩容,那么这两个港口就可以吸引更多来自中国的物流,然后再装载更多意大利货物回程,这样中国消费者也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我们希望能增加中意、中欧之间的贸易流,一个目标是减少中意之间的贸易逆差,但更主要的是,对港口的投资是好事,会增加就业机会,增加交通流量。
“中欧关系一个可行基础”
《21世纪》:欧盟刚刚通过外商投资审查框架,重点关注非欧盟资金对欧盟关键基础设施、技术等方面的投资,旨在保护欧盟的安全和公共秩序。最初正是意大利、法国和德国三国向欧盟层面提出了相关的动议,另外此前欧盟发布声明说要审视中欧之间的关系,意大利如何在其中取得平衡?
杰拉奇:欧盟这个新规是为了确保未来欧盟接受的任何外来投资都符合接收国自身利益,即能否帮助经济增长、带动就业。就意大利来说,我们希望接收好的基建项目投资,不会给国家安全带来潜在的风险。在意大利,外资可以收购基建项目的少数股权,条件是需要经过几年的租赁和运营。另外也需要看具体的个案情况,但一般不能收购多数股权。
欧盟马上将迎来大选,政府面临换届,等到新政府成型后,我们将会与新的领导班子进行协调。中意签署的备忘录提到了公平竞争环境、透明、遵守气候变化协议等等,这些都是欧盟支持的概念。有些人批评这个备忘录,但实际上我认为这可以成为中欧关系一个可行的基础。
增加出口应对经济困境
《21世纪》:作为首个签署“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的G7国家,意大利方面如何看待一些外界的质疑?
杰拉奇:我们已经做过相关的解释了。中意此次签署的合作内容无关地缘政治,意大利仍是欧盟的一员,美国仍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只是想和其他国家一样和中国加强经贸往来。我想,当他们读过合作备忘录的内容后,相关疑虑会得到消除。
《21世纪》:意大利经济现状并不是很好,去年甚至出现了衰退。有分析称,此次和中国深化合作也是为了寻找新的增长点,是否如此?
杰拉奇:其实我的工作不止有关中国,而是和国际贸易、投资相关的一切。和中国展开合作,可以帮助意大利经济获得新的增长点;另外我们也为意大利公司扩大对日本、韩国、印度和美国的出口提供帮助。出口占到意大利经济近三分之一,如果出口可以增长3%,那么GDP就可以增长1%。欧盟和日本的经济伙伴关系协定2月份刚刚生效,未来很多意大利产品销往日本都可以享受零关税,这是巨大的商机。
《21世纪》:听起来你非常支持自由贸易?
杰拉奇:这也得分情况。自由贸易就像一个达尔文进化过程(darwinian process),整体上当然带来好处,但对最弱势的群体来说并不是好事,在增加平均收入的同时,还要思考如何保护弱势群体。在意大利,有一部分人群是没有能力去适应自由贸易带来的变化的,自由贸易成就了新产业的同时,也“杀死”了一部分产业。对受到贸易负面影响的人来说,如果他们无法学习新技能,那么就会面临淘汰,这些产业可能需要一定程度的保护,比如说意大利的一些制造业。
我们会参考美国在这方面的例子。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蒂格利茨(Joseph E. Stiglitz) 说过,小心重蹈美国的老路。很多人因此失业,贫富差距不断扩大,我们不想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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